(本文主要参考In Defense of American Liberties: A History of the ACLU 但经过了我的编译和总结, 也参考了其他一些资料)

没有什么事情是一帆风顺的, 100 年前的美国就是这样的例子.

1914 年, 欧洲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其实这是一场欧洲的战争, 美国只是在旁边看着. 到了1917年, 美国政府感觉到利益和胜利都向自己招手, 于是对德国宣战. 美国是一个传统上执行孤立主义的国家, 加上欧洲和美国的亲缘关系, 大部分的美国人是不愿意帮助任何一方的。 美国的共产党和社会主义者也将这场战争解读为帝国主义战争, 因此也宣传让美国不要介入, 让劳工阶层不要参军。

在美国国会已经宣战的情况下, 国内依然有反对意见， 美国政府自然很生气。 为了和谐反对意见, 美国政府和国会陆续通过了一系列严厉的法令, 如间谍法,  这些法律看上去是为惩罚通敌卖国的, 其实落实下来, 就是抓反战人士. 美国很多社会主义政党的全部的分支, 能够在一夜之间全部被司法部门的没有搜查证的执法人员捣毁. 当时美国的一些所谓的爱国商人, 还组织了一个爱国联盟, 其实就是私人武装, 宣扬爱国， 暴力迫害持有反对意见的人。 他们居然在1917年7月3日, 为了第二天国庆大典的和谐气氛, 在全国各地冲入剧院, 沙龙等人聚集的地方, 一举抓捕六千多可疑人士, 全部在未经正常程序审判的基础上投入监狱， 而这是美国宪法的人身保护条款明令禁止的。 美国的大学也失去了独立性, 不够”爱国”或者反战的教授不被允许任教. 以自由和独立著称的纽约时报, 在 CLB (ACLU前身) 成立的时候， 在报纸上写道: “监狱在等着这些人呢. 言论自由当然是重要的, 但是也是有限度的. 一个国家在卷入战争的时候, 好的国民应该为国家的好处和福利着想”. 华盛顿邮报也为政府的这些袭击打气， 说在此关键时候，对于对自由的侵犯的指控是吹毛求疵。 就这样，从上到下，全国一致的在迫害持有反对意见的人。

每天, 全国数不清的人被秘密警察和爱国私人武装逮捕, 报纸上充斥着支持战争的言论. 任何反对战争的人都和受共产国际这种外部势力挑唆划上等号。 就连非常支持战争非常爱国的某个导演, 因为在拍摄美国版开国大典的时候， 不小心把英国的形象塑造的高大了一点, 让美国军队不够光荣正确, 也按照间谍法被判刑.  美国邮政宣布审查邮件, 并拒绝邮寄任何有反战言论的出版物. 美国政府专门成立了一个公共信息部, 用现在的话说叫真理部, 用大家都知道的说一百次谎言就成了真理的方法, 向社会宣扬战争的好处. 国会也坚持多数人的民主的概念, 宣称只要有大多数人同意了, 国家意志就可以毫无障碍的强加给任何公民. 连因为宗教原因不愿参与战争的一些基督徒, 也被关押受审, 侵害了第一修正案规定的他们实践宗教的自由.

ACLU 的创始人 Roger Baldwin 原来是 St Louis 当地的一个律师, 当时我们学校社会学系的一名教授. 他到了东部海岸之后, 亲眼见到了这些情况, 决定成立一个旨在保护公民权力的机构. 当时这个机构的名字叫做 CLB, 公民自由局, 专门为那些因为违反间谍法而受到迫害的被告辩护. CLB 当时成立的宗旨就是要维护公民权力, 一方面, CLB 立志于从政府和狂热爱国分子手里, 争取异端的言论自由; 另一方面, CLB 又要和实用妥协主义做斗争 (有些进步党人和改革派, 认为赋予政府更多的权力让政府进行彻底的社会改革, 就可以制造一个完全美好的未来, 为此他们不惜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 如读历史的大家所知, 第三帝国和当时的日本走了第一条路, 变成了法西斯和战争狂; 苏联和一些其他国家走了第二条路, 成了 1984  国, 一批一批的人被清洗. 只有美国好像天生受到上天的眷顾, 不偏不倚的走了中间这条路, 巧合乎?

或许因为 Roger Baldwin 和我们学校历史上的关系, 我可以在图书馆查阅到很多 ACLU 的书. 有本书这样写道: “Roger 认识到, 民主并不是自由的同义词, 多数人的意见并不能消除少数人拥有异端的权力, 他感到只有从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出发, 才能改变现状. 因此, 他把维护宪法第一修正案中的言论自由当成 CLB 的宗旨, 而不考虑这些言论本身的内容和对错. “  Baldwin 是一个温和的, 有较高社会地位的人. 创办 CLB 之后, 他要邮寄印刷材料, 还提前和美国司法部打招呼， 在确信材料没有违反上面说的间谍法之后，才开始印刷。 因为邮局拒绝邮寄一些邮件，他还事先问了邮局这样的出版物有没有问题，邮局说没有问题。 即使是这样的小心， 最后邮局还是偷偷的把他邮寄的 3500 份材料拦截了。 虽然 Baldwin 告上了邮局，但在当时，这种案子只能是不了了之。 就是这样的一个温和的推动公民权利的人，也被联邦政府看上了。 1918年，美国司法部门切断了 CLB 的电话, 并且胁迫房东驱逐 CLB。 八月，联邦执法人员持枪闯入办公室，开始抄家。 友善的 Baldwin 几乎是温和的协助了他们的抄捡，联邦公诉人如获至宝的在日后拿这些抄捡来的材料诉讼 CLB 颠覆国家政权，这是后话。 政府看不惯 Baldwin, 而Baldwin 却依然继续工作， 那么， 政府必定会找理由继续惩罚 Baldwin。 终于，他们发现按照征兵法， Baldwin 是一个应该到征兵局注册的人， 而 Baldwin 却没注册。 就这样，他们弹冠相庆，逮捕了 Baldwin， 在一场毫无理由的法庭辩论上，宣布胜利，并且把 Baldwin 关进了监狱， 时间是一年。 其实， 没有任何一个监狱能锁住一颗自由的心， Baldwin 把这段经历看作是“去政府度假”， 他在自己的 TODO 表上，写下了在监狱期间要做的事情， 要写的文章，直到一年后出狱。

Baldwin 在1919年出狱后，开始了组建 ACLU 的历程。  ACLU 成立的初期，有两种人，一种是坚决的自由斗士，在原则上决不妥协， 认为和当时混帐的司法部门协商简直是与虎谋皮； 另一种是坚定的渐进主义者，一次一次的把各种各样的 case 上诉到最高法院。 前一种，让 ACLU 在这么多年，即能够为共产主义者辩护，也能为3K党辩护，从不因为言论的内容而区别对待； 另一种，则不断的取得一些小的进步，解开冰冻三尺的严寒， 一次不行，两次，通过一个个著名的判例，让政府终于被宪法牢牢约束（ACLU是最高法院的老主顾， 每年，除了美国政府外，和最高法院打交道最多的，就是ACLU， 一年 ACLU 要处理数以千计的例子, 其中的核心案例，通常最后都是最高法院裁定）。 而 Baldwin 作为 ACLU 早期的领导，在原则和实践两个层面都能处理好， 实在是一位划时代的领导者。

(Update, 感谢细心的读者, 原文有一些笔误, 已经改正)

从权利法案到第14修正案

今天我们八卦一下民权运动之前, 公民自由联盟是怎样和最高法院一起, 运用宪法第14修正案, 推翻各州的违反权利法案的判例的. 文章太长, 我分几个部分贴.

我们先介绍一下背景知识. 美国的权利法案, 是詹姆士.麦迪逊和托马斯.杰弗逊这两位开国领袖提出的, 一共十条, 作为宪法的修正案.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法案呢, 我们长话短说, 主要是两派妥协的结果. 当年宪法起早的时候, 并不是人人同意的, 实际上, 当时美国的开国领袖就有两派, 一派叫做联邦党人, 主要是主张要成立一个联邦政府, 统一负责国防, 外交和经济等事务. 还有另一派, 叫做共和党人(不是现在的共和党), 他们主张政府越小越好, 人民的权利乃是最重要的. 联邦党人着力于建立一个统一的联邦政府, 也就是 United States, 首先要做的就是修订一个被各州接受的宪法. 当年, 联邦党人为了让各州人民支持他们的主张以及起草的宪法, 专门写了赫赫有名的 < 联邦党人文集>, 这本当时出版的书, 从各个方面, 阐述了为什么要建立中央政府, 这个政府将会是什么样子的, 等等. 而另一派呢, 就是以托马斯.杰弗逊为首的共和党人了, 他们从心里喜欢自由, 不喜欢事无巨细的大政府 (杰弗逊是独立宣言的起草人, 独立宣言里面就提到了人的自由). 但是当年吵吵嚷嚷的, 连个宪法都颁布不了也不是办法. 因此, 他们决定向联邦党人让步, 但是条件是必须在宪法中加入和人权, 自由有关的条款, 否则, 他们就抵制联邦党人的宪法. 这样, 因为两派的均衡, 身为联邦党人的詹姆士.麦迪逊, 起草了十二条权利法案(最后十条被通过), 这样, 开国分成两党的不和谐的美利坚合众国, 就在两党的吵吵闹闹的不和谐中, 颁布了宪法和随后的十条修正案. 这种不和谐一直延续到现在, 现在美国的民主共和两党, 到现在还继续不和谐.

权利法案, 说到底, 就是说, 人民有这样那样的不可剥夺的权利, 联邦政府任何时候都不能剥夺. 比如说, 全世界有名的也是引用最多的第一修正案是这样说的: 国会不得制定关于下列事项的法律：确立国教或禁止信教自由；剥夺言论自由或出版自由；或剥夺人民和平集会和向政府请愿伸冤的权利. 注意这个地方的字眼是”国会不得”, 也就是说, 这些权利本来就是人民的, 国会(联邦政府)压根没有任何权利剥夺. 权利法案的深远意义, 再怎么说都不为过. 可以说, 美国精神的实质, 就在权利法案里, 如果没有权利法案, 美国就是一个普通的资本主义国家, 就像英国, 加拿大, 意大利这些国家一样, 普普通通, 不够资格称为自由的灯塔, 也不会有一代一代的移民为了躲避土豆的饥荒, 教会的迫害, 纳粹的迫害或者某某主义的迫害, 来到美国.

当然, 事物都是两面的. 权利法案的第十修正案说: “宪法未授予合众国、也未禁止各州行使的权力，由各州各自保留，或由人民保留。”. 这就是说, 权利法案本身, 并不能推广到州. 因为权利法案是对联邦政府做限制的. 开国领袖们很小心的规定了宪法的推广范围, 自然是为了避免联邦政府变成巨无霸, 干涉州的事务. 自然, 这种小心是必要的, 因为我们看到太多的中央政府干涉地方事务造成地方利益受到损害的例子了. 但是, 一旦州做的事情, 制定的法律违反了宪法, 违反了公平和正义, 甚至侵犯了人权的时候, 联邦政府也拿他没办法. 这种小心, 就间接造成了以后旷日持久的州权和联邦权之间的冲突, 以及长久的权利法案能否推广到州的辩论. 而最突出的一个例子, 就是南方各州恶疾难除的种族迫害和奴隶制. 这种过分的谨慎, 直到林肯政府趁着战争的胜利和民意的一致同意, 一口气通过了三条宪法修正案(13, 14, 15) 后, 才得到纠正. 其中, 第13条是解法黑人奴隶宣言的宪法化, 没什么有趣的, 第15条, 是给黑人投票权, 第14条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上个世纪6,7十年代民权运动时常常引用的一条重要的宪法修正案, 我先把这条修正案的第一款贴在下面, 下次接着八卦.

在合众国出生或归化合众国并受合众国管辖的人，均为合众国和他所居住的州的公民。无论何州均不得制定或实施任何剥夺合众国公民的特权或豁免权的法律；无论何州未经正当法律程序不得剥夺任何人的生命、自由或财产；亦不得拒绝给予在其管辖下的任何人以同等的法律保护。

PS:
1. 翻遍整个中文互联网, 终于从 https://groups.google.com/group/goodgoodStudyDaydayUp/web/美国宪法修正案（权利法案） 找到了一个翻译, 好像还是唯一的翻译 …
2. 在美国生孩子, 孩子就是米国人的法律依据就这条.

–待续

序

美国的公民自由联盟 (ACLU), 乃是一个非常牛X的非盈利机构, 这个机构早年围绕第一修正案(言论自由, 政教分离) 等打了很多著名的官司. 我最近在 iPod Touch 上装了一个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出品的叫做 Your Rights 的软件, 这个软件里面列举了美国宪法, 公民权利等等, 还列举了 ACLU 历史上打的一些著名的官司, 其中有些我以前已经八卦过了, 在这个系列的文章里, 我争取能八卦完所有 ACLU 打的著名的官司, 好具体的展现一下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在民权上所做的争取和努力.

官司系列1–跨种族婚姻.

[Loving v. Virginia]在1959年, 也就是民权运动兴起之前, 美国弗吉尼亚州有一对夫妻, 夜里被很黄很暴力的警察闯进屋了. 为啥呢, 因为这对夫妻中, 丈夫是白人, 妻子是黑人. 而照当时弗吉尼亚州的法律, 白人和其他种族之间是不能通婚的, 也不能发生关系, 所以警察就撞门捉奸了, 真是很黄很暴力. 警察去抓人的时候, 这对夫妇就辩解说, 我们在华盛顿特区结婚了, 还给警察出示了结婚证. 警察一看乐了, 靠, 正愁没证据告你们呢, 正好抓住最好的证据了: 结婚证. 于是, 州政府以违反州法为理由, 把这对夫妇告上了法庭, 结果这对夫妇被判刑1年, 缓期执行. 为了躲避州政府的迫害, 这对夫妇只好搬家到了华盛顿特区. 当时的判词无非就是上帝制造了不同种族, 就是为了让不同种族分离等等的废话. 虽然现在看来很好笑, 但的确代表了当年种族隔离的思潮.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1963年, 正是金博士在林肯纪念堂高呼我有一个梦的时候, 正是民权运动如火如荼的开展的时候, ACLU 找到了这对在华盛顿特区避难的这对夫妇, 以违反宪法第14修正案为名, 要求法院重新审理这个1959年的案子. 同时, 这对夫妇又以违反宪法为由, 起诉弗吉尼亚州政府违宪. 这样, 这些案子最后都落到了最高法院手里.

在此之前, 最高法院已经审理过一些跨种族结婚的案例, 之前(1883年)还宣判过跨种族的婚姻是非法的. 但是时光之轮到了1967年的宣判之年, 情况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 这时候, 大家普遍都认为禁止跨种族的婚姻是一种歧视行为, 且没有任何证据说跨种族的婚姻是上帝不允许的. 因此, 这次最高法院一致的决定如下:

婚姻是人的基本人权, 关系到人类的存亡和延续. 这些饱含无根据的种族划分的法规和法令, 从根本上否认了这项基本自由. 这些对于种族的划分, 直接违背了第十四修正案中关于人人平等的核心原则, 并且毫无疑问的未经正当法律程序剥夺了所有合众国公民自由. 第十四修正案规定了婚姻的自由选择权不会因为种族歧视而受到限制. 按照宪法, 自由结婚或不结婚的权利, 和不同种族的人住在一起等权利, 州都没有权剥夺.

最高法院同时宣告所有州的禁止跨种族通婚的法令违宪, 于是, 美国开始从一个有些州禁止种族间通婚的国家, 变成了一个多元化多种族通婚的国家. 其实屈指一算, 到今天, 也不过短短的40年.

[Bob Jones University v. United States] 虽说最高法院认定了州不得立法限制跨种族的婚姻, 但是有的非政府的单位还不见得遵守, 尤其是传统意义上特别保守的一些教会学校. 美国加州南卡罗莱那州就有这样的一所著名学校, 叫做 Bob Jones 大学. 这个大学是属于原教旨基督教的, 自然是传统白人至上主义了. 本来这个学校是不招黑人学生的, 但是在肯尼迪总统派国民卫队把一个黑人学生送进南方一所传统的种族隔离的学校之后, 以及正式的民权法案通过之后, 学校的隔离就解冻了. 但是, 即使如此, 这个叫做 Bob Jones 的学校还是在校规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禁止跨种族的学生谈恋爱, 而且更为严重的是, 他们规定, 如果有学生跨种族谈恋爱, 就不录取.

在美国, 一个学校这么做, 既可以认为是搞种族歧视, 也可以说是实践他们的治校自由, 所以, 联邦政府对于这种极品大爷, 是不敢出面干涉的, 因为毕竟他也招了黑人学生, 只是”按照圣经”不招收跨种族谈恋爱的学生而已. 俗话说, 政府管不了你, 总有大爷能管住你, 这次的大爷, 就是美国著名的收纳税人钱的机构, 叫做IRS (美国财政部国税服务局). IRS 这个大爷, 在美国人人都怕, 因为他的全部责任就是收税. 既然 Bob Jones 这个学校这么种族歧视, IRS 就准备吊销他的 501(c)(3) 执照. 大家都知道, 美国的非盈利性机构, 都是叫做 501(c)(3) 机构, 就是说, 按照税法的 501(c)(3) 部分, 这个机构是慈善机构, 或者非盈利的机构, 就不要缴税. 大学, 教堂都在此例, 每年免税无数. 这个大学, 就是享受这样的优厚待遇. IRS 认为这个大学因为种族歧视, 就算不上慈善机构了, 因此就发通知, 吊销执照.

这个大学也不是好鸟, 报税的时候, 就交了27块钱的税, 而且紧接着就申请退税(美国的一些税收, 比如个人收入税, 都是先代扣, 多余的部分最后退税给纳税人). 现在想想, 这是什么样的极品. 显然, 人见人怕 花见花衰的 IRS 也不鸟他, 向这个学校开出了 48万美元的巨额欠费通知单, 于是, 这个学校就把税务局告上了法院.

学校的论点是, 我是学校, 您IRS的老爷不能因为我反对跨种族的谈恋爱就说我不是慈善机构吧, 我这不天天教书育人么. IRS 的论点是, 你丫这么种族歧视, 还慈善呢, 伪善吧. 地方法院判决 IRS 侵害了这个学校的第一修正案的权利, 要求 IRS 把 21 块钱退给这个学校, IRS 继续上诉, 1983年, 案子终于到了最高法院, 最高法院一看, 靠, 还有这种极品, 歧视就歧视了, 还宣称自己是对人民负责的教书机构, 立即大法官开会, 定下结论: 提供公共教育的学校如此种族歧视, 已经违反了国会制定的慈善机构的标准, 因此, 吊销丫的 501(c)(3) 资格. 于是, 这个学校割肉一般的交了48万美元的税. 要知道, 私立学校一般都是靠校友捐款支撑的, 现在每天都要莫名奇妙交这么多税, 学校的压力是很大的. 不过这个学校继续撑, 撑到了2000年, 三代单传的这个学校的校长大概睡觉睡醒了, 到CNN声明说, 我们再也不禁止跨种族的谈恋爱了, 我们以前错了. 熬了17年, 这个学校的学生终于可以自由恋爱了. 现在您去这个学校的网站, 还有他们为当年这些扯淡的事情写的道歉.

写了这么多, 就是想说, 现在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情, 却也是一场一场官司, 一个一个辩论得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 ACLU 把 “Because freedom can’t protect itself” 作为他们的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