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来自王俊煜的博客, 他整理排好版了, 我就偷懒直接抓过来:)
存放了两天后, 我们还是决定发表这段谈话. 发表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抛砖引玉, 而不是引发新的无谓争论. 有鉴于此, 我们仔细删改了所有可能冒犯他人的内容. 所有讨论均不针对任何人, 若您在阅读过程中仍有被冒犯之感, 请多多包涵.
时间: 北京时间3月2日凌晨, 米国中部时间3月1日下午
地点: Google Talk
徐宥 (下称 You), 俊煜 (下称Junyu)
如何出名
Junyu: 徐老师, 你火了! 王小峰老师专文推荐了你1哦!
You: 我最近老上名人博… 和菜头, 王小峰什么的都上了.
Junyu: 是吧, 你看你一宣布封笔, 就火了.
You: 哈哈, 对. 你也封笔吧, 保证马上就火. 你最近不写了一篇 hide 啥的么? 最近好像很流行这种 un-sns 诶.
Junyu: 对呀. 我昨天看 maoz 的帖子才知道有人在掐架, 跑去看热闹才发现里面有引用我那篇帖子里面的一段字. 我本来意思不是特定针对某个 blogger, 而是说在别人推荐之余, 我自己也应该有权利大大方方地选择读什么内容不读什么内容——某些 blog 可能很多人都喜欢, 可是我不喜欢, 就应该 hide 掉. 当然我写得比较调侃一些, 可能导致别人误会.
You: 写博客确实很危险, 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有时候顺手带一句话, 也没有什么主观的恶意, 但到了互联网上大家一围观, 火就烧起来了.
作者和读者的双向选择
Junyu: 说到退订这事, 当然作者和读者都有选择的自由啦, 但是现在有些作者把这个当成尚方宝剑——你们不喜欢看就别看好了, 没人逼你们看, 你也别跟我吵——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创造的低质内容找借口, 这不像是 pro blogger 的作为.
You: 这种 un-sns 最近挺流行的. 至于说到为谁而写, 有些博客作者其实不是为自己写, 不是 for fun, 也不是为了读者, 感觉他们肩上有任务似的天天写, 甚至是为搜索引擎而写, SEO 深入骨髓的那种.
Junyu: SEO 深入骨髓我可以接受, 哪个真正的 pro blogger 不是 SEO 深入骨髓呢? 关键还是得看生产出来文章的质量. 质量没上去光花心思在 SEO 上了, 当然惹人反感. 另外我也特别反感那些很 aggressive 地在各种场合 promote 自己写的东西的人, 例如有些人就分享自己写的东西一篇不落.
You: 我不反对 promote, 只是有的文章本来价值并不高, 不分青红皂白地 promote 就有点随地倒垃圾的感觉了. 真的写得好的 promote 一下我觉得还是很值得的. 比如冉云飞天天写, 日拱一卒, 到哪个网站都天天被推荐上首页, 可因为我觉得他写的文章不错, 所以一点也没觉得烦; 相反, 有些文章写得不怎么样的, 即使你没订吧他还会挂到签名档啥的, 再不济也会别人共享出来的, 想躲还躲不开, 这就反感了.
Junyu: 所以看起来归根结底还是文章本身质量的问题. 文章质量不好, promote 也是揠苗助长. 而且也跟受众个人的 preference 有关, 不区分听众的话, 相对来说效率比较低. 这里还是得有个双向选择.
高高在上的在线人生导师们
Junyu: 另外, 国内有好些 blogger 都还挺喜欢当青少年朋友的在线人生导师的.
You: 要当在线导师就得天天写. 水平和思考深度怎么样暂且放一边不说, 我觉得, 有些 blogger 一遇到有点写作冲动的题目就写, 而且特别会吸引眼球, 比如我知道有些人还会盯着谷歌热榜写文章. 用钱钟书老师的话说, 就是把冲动当才华. 附带还觉得感觉挺良好的 :)
Junyu: 就是传说中的责任感是吧, 我想他们也一定觉得自己在做很伟大的事情….
You: 是呀, 大家都梦想 change the world 嘛. 可是这样频繁地同质地灌, 如果自己不是特别有才华的人, 思考和学习的速度跟不上写作速度, 质量自然就会下降. 好比一个水池, 光放水不进水, 最后就只能灌水了.
Junyu: 而且对于读者来说, 篇篇文章内容都是同质的灌水的话, 阅读文章的边际受益也是递减的. 所以久而久之, 肯定有读者就觉得没啥新奇的了, 就退订了.
You: 除非是好朋友, 否则谁愿意几年如一日听一个陌生人唠叨呀.
Junyu: 另外有些导师总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指点江山. 不限是人生领域的, 技术领域尤甚, 放眼看过去人人都是李彦宏马云.
You: 嗯, 读得出来有些哥们老把当成自己某公司某组织的发言人, 义正词严的. 对普通读者像传教士一样的, 读得出来那种高高在上的情绪.
Junyu: 对的, 例如我就在经常读别人写的评论的时候觉得奇怪——为什么他就觉得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正确以至于不用任何解释呢? 可能我事实上也是认同他的观点, 但是没法接受得出这个结论的方式.
You: 嗯, 我也和你一样的看法. 我觉得博客文章, 要说就说, 但是最好别先预设高度, 说, “啊, 这个还不简单. 你们听好了, 现在我告诉你们, 应该这样这样”. 看来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心理问题, 一遇到这些, 就 un-sns 了.
Junyu: 是啊, 咱们容忍度低.
传播的姿态
You: 还有转载和分享 “10个人生必备经验” 的那种的, 有些人其实也不是真诚地要分享给好友, 而是在说, 怎么样, 我知道得比你们多.
Junyu: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点意思.
You: 我以前就对这种博客写法不怎么舒服, 但没想清楚为啥不喜欢, 现在突然明白了. 我以前有段时间写博客文章也是为了表现, 哦, 我学到这个了, 我知道这个了, 来, 我来教你. 现在很少这么写了了 .
Junyu: 我也有这样的问题, 不自觉就写成了炫耀贴.
You: 炫耀帖别人能读出来的, 读出来之后就会 “duh”, 噢, so what? 时间长了就没人喜欢读了. 我大约 07 年之后就注意写完了再想想这是不是一篇炫耀贴. 不过有时候还是不好避免.
Junyu: 可是说不定有人喜欢受虐呢?
You: 哈哈, 有人喜欢当教主有人喜欢当教众嘛, 没办法的. 咱们要求放低点, 比如一个博客, 不超过一定比例, 不100%全是炫耀贴就行.
Junyu: 不过像写给我们这些高端人群 (…) 看的 , 还是姿态低点比较好. 我们都是有思考判断能力的, 不需要你来给我灌输价值观.
You: 哈, 高端人群. 我也是才想清楚为啥我就不订阅很多在别人看来 “有价值” 的 blog, 应该就是因为他们喜欢比较老师模样地指点你需要这个不需要那个. 可是有一天你醒悟过来, 发现你其实不需要那啥, 那就只好退订了. 如果不是老师的姿态, 而是像朋友那样跟你讨论问题, 即使不是你需要的东西.
Junyu: 朋友之间的沟通对内容的质量要求不高, 重点是你们的关系. 而且朋友之间讨论讨论往往也能产生新的价值.
You: 就是说. 您不能在劣质内容中夹带装逼. 优质内容装逼的我还能忍, 例如 Knuth 同学的书. 可那些大师们的劣质内容, 您都不能给意见, 他们不是写给你看的, 是写给教众看的. 如果环顾左右大家都是牛人, 这点装逼小 trick 的作用就非常有限了. 越是不牛的人越是爱搞点小技巧; 天天和高端人群 (!) 在一起, 看东西看多了相对会觉得平常一点, 就不会写些低水平的炫耀帖. 就算写教程, 也是娓娓道来. 和粉丝混, 就很容易变成, 同学们, 听好了, 现在上课了.
制造高质量的内容
Junyu: 但是有时候觉得 hesitate to share 也不好, 因为说不定你自己觉得不上档次, 对别人还是有用的.
You: 我是知识积累到体系了才写出来, 否则写出来价值也不大.
Junyu: “成体系” 可能是个 good judgment.
You: 观点也是这样. 我不写时评的原因不是因为怕, 而是我爸说, 既然你写的没连岳好, 不成体系, 就不如不要写了. 然后我就真的不写了, 其实积累了很多呢.
Junyu: 我觉得除非你能写出不一样的东西, 否则跟风把别人说过的观点再重复一遍也确实没有必要. 我有段时间就是把东西写完先放两天, 真的有价值的东西不差这两天. 结果就是放了两天之后很多帖子就真的发不出来了.
You: 好像有谁也和我说过类似的建议, 这样避免了很多低质的废话. 另外写下来一样东西确实有助于思考, 我自己常常写日记啥的, 回头翻看的时候还是能发现不少新的东西. 所以写下来放两天之后再回头读读, 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思考.
Junyu: 我有同样的感觉. 写下来和不写下来看起来就差那么一点点收尾的工作, 实际上的效果天上地下.
You: 是啊, 写的过程就是对思路整理的过程, 帮你把问题想得更清楚透彻. 对你自己很有好处.
四象限
You: 我们刚刚提的内容优不优质和装不装逼正好能弄个四象限和对策. 优质内容不装逼, 看; 优质且装逼, 等别人推荐; 低质内容且装逼, 不看; 低质内容且不装逼, 那这个博客要是订了, 一般都是朋友熟人的博客, 一般都是无功利心的看了. 你觉得这个四象限如何?
Junyu: 这两个轴还基本正交, 像模像样的. 我觉得有一点要注意, 所谓内容优质不优质, 其实还是要看你需要不需要. 例如我对生物一点兴趣也没有, 这个领域再 “优质” 的东西, 我也不想阅读.
You: 对的, 我觉得你说的是本质. 越是不需要的内容, 越不喜欢被灌输, 因此就越不喜欢装逼的写法. 其实说白了还是需要不需要这个标准, 正好和优质也好, 灌输也罢, 都是斜交的. 需要的内容, 自然不会退订; 不需要的内容, 优质不优质, 装逼不装逼, 都是表层的原因. 我们可以公开这个科研成果, 这个就基本上解决了我们的价值判断问题了.
Junyu: 那咱们也得先写下来放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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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所以第二天王小峰老师就被和空格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