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新语 (new speak) 这种语言的目的，不仅仅是一种适合表达 Ingsoc 的世界观和思维习惯的媒介，更加要紧的是，其他的思维方式根本无法在新语下表达。 — George Orwell “1984“
语言是能够影响思维的，这一点基本上对语言和思维有认识的人都能够体会到。
一、
亚马逊丛林里面有个部落，语言中没有数字的概念，因此，当地说这个语言的人只能够分辨两框苹果哪个多哪个少，却不能数出这框苹果比那框苹果多多少。非洲也有一个部落，语言里面没有左和右的概念，只有东南西北。他们也就没有“右手”这个词，只能根据身体的朝向说你“东边的手”或者“西边的手”等等。因此当地人方向感特别强，到什么地方先要分清楚东南西北，否则没法表达一些意思。
阿拉伯人常常和骆驼打交道，因此有几十个关于大骆驼小骆驼公骆驼母骆驼等等的不同的词。 爱斯基摩人天天出门见雪，因此有地上蓬松的雪，结了冰的雪，刚下的雪，屋子上的雪等等十几个不同的词。假如他们看到一副画，就要先思考这个画里面的骆驼或者雪是什么属性的，如果不知道属性（比如卡通画里面的骆驼或者雪），他们就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些都是语言对思维的限制的例子。
语言对思维还有一种误导的作用。比如我们小时候常常听说的一个词叫做“早恋”。这个词在中文里面包含了偏见，好像是本来不应该的，提早了的恋情。这个词本身表达的概念应该是中性的（英文里这个词叫做 puppy love, 小猫小狗之间的恋情，媒体和大众对这种现象都是中性态度），但是中文表达出来，却包含了一种价值判断（“早”字包含了不应该的意思）。 中文中有无数这样不科学的，包含了偏见和价值判断的词（这些词被李笑来老师称为恶词）。任何一个想要独立思考的人都应该避免使用这些恶词。
二、
我们说了语言能够影响思维，那么语言是不是决定了思维呢？ 这就是著名的 Sapir-Whorf 猜想。 这个猜想是说，语言对思维是有决定性影响的，即存在这样的一个语言，使得某种意思能够在这个语言中得到表达，但不见得在另外的一个语言中得到表达。 假如说 Sapir-Whorf 真的能够成立的话，那么 1984 和新语真的不是痴人说梦。
三、
所幸的是，很简单可以证明 Sapir-Whorf 猜想不正确。 大家都知道，计算机语言是一种非常受限的语言，然而只要这个语言是“图灵完全“的，他们在最根本的表达能力上都是没有区别的。乔姆斯基更加猜想，人的语言的生成机制，就是一个图灵机。 这个猜想其实和丘奇－图灵论题是等价的。 我在之前一些文章中提到的，人工智能的符号学派假设人的思维完全来自于对符号的处理，根据丘奇图灵论题，那么只要一种语言能够容纳图灵机，就能容纳其他语言了。 我们常用的自然语言是显然能容纳图灵机的， 因此，理论上来说，只要语言足够复杂，就不大可能完全决定我们的思维，使得一种语言能表达的意思完全不能由另一种语言表达。当然，不同的表达有效率的问题，因此即使本质等价，从效用上看也不等价。
四、
中文中唐诗宋词的结构之美，是其他基于字母的语言难以企及的，所以，审美是和语言息息相关的。 Python 编程中的美，函数式编程中的美，也是 FORTRAN 所未能得见的。 中文的美一定程度上来自于其搭配的模糊性和意象类比，读多了唐诗，宋词的人就知道，几乎没有一个没有类比的。 这种意象类比在文学作品中出现是一种优美的事情，但在非文学作品中，在评论，科学写作和日常交流中，这往往是正确思维的敌人。 这在一本叫做 The Alphabet Effect 的书中讲得很仔细。
英国科学家李约瑟毕生研究中国科技史，他很好奇，古代中国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和生产水平，为什么却没有发展出现代科学呢？ 到底是中国古代社会哪一方面出了问题呢？ 这个“李约瑟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其中 The Alphabet Effect 这本书就提出了一种解释： 中国的书写系统不是字母化的，而是方块字。 或者简单的说，就是全怪仓颉这个人，怎么不造出拼写文字?
大体说来，此书认为，第一，中文读，写系统分离（看到，听到一个字不知道怎么写）使得阅读中文的时候较多的采用非线性（右脑）思维，而人在进行逻辑思考的时候较多的是左脑思维。两脑并用不是优势，所以中文书写系统影响了左脑的发展。 这一点我不知道对错。 第二点说，中文的字，都是从具体的图画而来，而中文的词，都是单字组合而来，这些单字组合，又必须要尊重原来具体单字的含义；加上单字又是抽象了具体的，可以画出来的事物，所以中文的抽象程度不高，且一词多义现象非常严重。 而现代科学需要的是高度抽象的词，和高度精确的概念。这一点我是同意的。现代汉语里很多词，在新文化运动前是没有的，比如“科学”，“哲学”，“政府” 等等。古希腊的拼写文字组合灵活，很早就形成了如“质”，“量”，“比率”，“几何学”，“心理学”等等和现代科学相关的，抽象程度很高的词，而这些概念则是古代汉语中从来没见到过的。第三，活字印刷术虽然号称是中国发明的，但其实一直没有大规模使用，在清代还是雕版为主。而普遍采用字母的欧洲则迅速采用了活字技术，使得雕版技术只在高档场合有所保留。 这一来更加拉大了信息传播的差距。
五、
俗话说，人穷不能怪父母，用批评中文本身的方法来掩饰在科学上的落后只是一种学说而已。 如果现代汉语和其他语言处于同一起跑线的话，本应当有足够的机会弥补这个缺口。 不过，英语已经成为一种事实上的语言了，所有的新的概念和新的学说，基本上都是以英语发表。作科研的人做到后来也知道，有些概念不知道怎么翻译成中文（而且一翻译就是错的，比如俄狄浦斯情节，翻译成中文叫做恋母情节，其实完全是把一个好词翻译成了恶词，抽象程度大大降低）。 我一直鼓吹，如果要学习计算机科学的话， 会英语的人能看英文就少看中文，因为中文中，对计算机科学中相关概念的精确程度的确比不上英文，而且一翻译就错。
英文 wikipedia 有几百万个词，而中文只有十万个，撇去因为审查制度造成的不便外，英文比中文的复杂度是在高太多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审查制度是不是在扼杀中文？）
六、
语言是一种媒介，不光是语言能影响人的思维方式，物理媒介本身也能影响人的思维方式。 你是否曾经觉得在多媒体计算机屏幕前看书怎么也看不下去，一换到纸质的书就能看下去？ 是否觉得小时候爱看电视的人长大了思维不连续，没逻辑？ 是的，媒介会构建和摧毁你的思维方式。 多媒体计算机有很多的视觉元素，会抑制你的左脑的线性思维，激化你右脑的模式识别能力，所以，在多媒体计算机前看书的你，会自觉不自觉的被转换到右脑的思维方式，看电视也一样。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科学研究发现，儿童看很多电视会影响后天的智商和持续思维能力，因为电视屏幕平均每隔90秒就要换一次场景，儿童的大脑就会发展为适应这样的持续激励的右脑思维方式，而左脑得不到必要的训练。
想买 iPad 看书的同志们，可要想好了你买了 iPad 之后大脑是不是会和你作对不让你看书哦 :) 如果你常常用 iPad 看电影上网的话，看书可能是一件让大脑感到困难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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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comments to “思维和语言随笔 2”
doubleplusgood
佩服许兄，没你这么细心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但是里面讲的东西我也都接触过。当然，认识的也比我深刻全面，呵呵~~~
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源自于：概念只有内化为语言时，我们才能进行有效思考。
关于文章中提到的，我也说说我的认识：
1、国人的确更习惯于“拆”和“拼”，而不习惯于逻辑组合。这个可以很明显的从外文翻译中看出来。就像你说的，翻译过来的东西就变味了，很多你根本想不到他原来指的是什么。这个不只是计算机，人文类的一些书籍也有这样的问题。上官子木先生在《教育的国际视野》里批评，我们其实只是把西方的名词译了过来，这些翻译中他们代表的内容还是我们东方的东西，失去了本来面目。这也是导致这些年人文类科学停滞不前，甚至轻人文类的原因之一。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翻译版的辜鸿铭先生的《the sprit of chinese people》，翻译回中文，你很难再体会到辜老里面讲到的矛盾所在——-最后是看了几段中文实在看不下去了，又回去看到原文。
2、看英文不仅仅是为了得到词语的本意。英语逻辑性描述比中文更具体，更清晰，有更容易理解的逻辑表达。有时候想表达清楚一种逻辑关系，会很想飚英文，中文中没有类似表达的缘故，用中文解释会很繁琐。
3、另外，作为一个反证。掌握同一种语言的人中，偏逻辑和偏描述的两个人，他们掌握的词汇也是有差别的。这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也很常见。
我决定捧起我荒废很久了的法语书…
总感觉地球将会毁灭在科学手中
人类文明是在自身繁衍发展的需求之上铸就的，我想语言也不例外
每种语言都有它的特点，只要它能满足当前的需求，我认为就是一门好的语言
在现实世界中，一个问题并不会只有一个答案，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利用现有的资源找到最适合现状以及未来发展变化的答案
对于“六 媒介”颇有同感。
“你是否曾经觉得在多媒体计算机屏幕前看书怎么也看不下去，一换到纸质的书就能看下去？”这个“曾经”。。。我就记起初中老师在我连续写了几篇烂作文之后的评语：
原先是“你也能写出好的作文！”，之后把“能”划掉，变成了“曾经”。。。
我原以为读懂这篇文章了，但看完上面的评论，我发现我没有读懂。
就算买了ipad，恐怕没有几个用来看书的
：）不错。。。
拜读..
是在扼杀。。
看完这篇“思维和语言随笔 2”，我不得不问一个问题：“思维和语言随笔 1”在哪呢？
汉字拼音化后的朝鲜语和越南语对他们国家的人的思维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日本为什么不在战后完全废除汉字呢？
我承认在我小时候时看的电视太多了，以至于自己现在说话时语言逻辑混乱。
看看同样受汉字影响的日语，汉字在日语起始形成的过程中就对其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以至于汉字成为了日语的核心之一，这也有点像吴粤方言的发展过程，各地土著语被汉字慢慢融合，到现在只有很少一部分的原始语法和不能用汉字书写的词汇保留在方言的口语中，更多的差异只是在发音上。（这和欧洲各族语言其实一样，欧洲古代拉丁语希腊语由于宗教和政治的影响成为了在上层推广的语言，罗马帝国打到哪里便与当地的语言融合，西班牙语，法语，意大利语都是拉丁语和当地方言融合而产生的语言，欧洲各语种的单词占很大比例都是源于拉丁语或者希腊语，拉丁语和希腊语最早又源于印欧语系，也有人从印度的梵语和拉丁语中找到同源词的痕迹，只不过拼音文字，单词随读音变化太大，加上字母表的不一样有些基本面目全非了。汉字的稳定性才造就了现在的东方文化，让西方人翻译“用汉字写文章”中“写”这个动词，他们不会用write，而是会用paint。)回到说日语，日语由本土拼音、外来语拼音还有汉字组成。并且日本现在新词都直接音译，这种日语音节化英语发音的翻译是不是更为精确？而且很多日语词都有两种说法比如“杯子”有汉字写法也有直接音译外来语来拼写，现代日本人往往也喜欢用后者。韩国的朝鲜语也类似，在中国就如香港人说话时汉语词和英语词夹杂一样。
@apo
>> “你这篇文章带有贬低中文的意思，实在是没逻辑！”
ha ha ha ha ha ha ha ha
有关wikipedia中英文版的词条数目比较的例子举的不恰当。例如可以用百度知道的词条数量和wikipedia_en的比一下。
汉字里的象形字的局限就是对抽象的概念无法描述。
再多说一句，个人觉得不同的文化有着竞争关系。作为母语是中文的族群一员，在能让别人认可自己的专业能力同时（或之后……），能有意识的提升自己所属族群的竞争力，有能力把自己的感悟和好的见解用母语向自己的族群传授解惑，更能让人景仰！
人穷不能怪父母！
“政府”“科学”……不都造出来了么？你以为前几辈子的老人看到这几个词时候会觉得翻译的很正确，描述的很严谨么……
自己的中文功底不够，翻译不出不能说中文有缺陷。况且字也是人造的，能有什么不能描述的呢，实在不行接着造就可以了！
英文和中文各有千秋，你这篇文章带有贬低中文的意思，实在是没逻辑！
PS：作为母语是中文的一个人，我真没觉得“恋母情节”和“早恋”这两个词怎么就带有贬义了。明明就是清清白白的中型词嘛。
这是一种因果关系的论证。首先，是描述思维的人有更强的中文表达能力，还是逻辑描述的人有更好的中文表达能力？这是第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第二个问题，造词说明是原来语言中没有的概念或者表达，难道不是在弥补缺陷？从经验说起，译文水平普遍较低，这是一种观察到的现象，这点上我也赞同许兄。既然是普遍，那应该和我们两个表达能力关系不是很大，你要是说天下不下雨和我们观察能力有关就太有些勉强了。我看出你的恐慌，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如果是因为你没理解前面讲的，只理解了说中文有缺陷这句，大可不必这么着急，人各有所长，不必强求。
我就是小时候看电视太多了，书看的太少了！导致现在思维不连续，没逻辑！以后向徐宥学习！
好的文章总能启迪思考，博主的随笔很赞。
好吧，我用10分钟组织了一个语法不太通的长句，用来表述我的关于这个问题的基本理解：语言文字作为一种不断发展的半固定形式化音声符号系统，起源于人们渴望互相理解的基本需求，是人们思维的载体与表现形式，并用以交流思想和传承文明。
一、思维、语言与“恶词”
文中所说语言对思维的影响，我感觉究其本质还是语言所承载的思维对其他思维的影响。
语言在演化和构造过程中往往反映出特定地域与历史时期里人们的思想风貌——之所以有的原始部落没有数字与左右的概念，并不是语言本身限制了思维，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没有这样的思维需求才导致了他们的语言没有演化出相应的表达形式；至于因精确描述而产生冗余语汇的语言是否具备概括性的描述的能力，我是持乐观肯定态度的。
所以说，思维不决定于语言形式，而真正的影响源于语言中思维的碰撞。不可否认的是，随着时代变迁，遗留在某些词语中固有思维往往让人们感到困惑纠结。文中提到“早恋”一词本身是带有偏见的词语，不然大可用“青梅竹马”“年少爱慕”之类的其他词语，它在构词之初便包含了“过早即不应该”的价值判断与个人偏见，这样不甚科学的词语就是李老师所说的“恶词”，独立思考的人应当避免使用这样的“恶词”。
但果真如此吗？可以做这样一个推理，“恶词”这个词本身就是一个意义上的“恶词”，它忽视了语言的工具性质而为其贴上主观善恶的标签，这就好比说一把砍柴的斧头是善良的，而一个装毒药的试剂瓶就是罪恶的，将主观感情强加到客观工具上这分明是不科学的，带有主观偏见和价值判断的，毕竟每个词语在字典里都是被平等对待的。在我看来，所谓的“恶词”当初正是由那些善长独立思考的人所创造的，他们使用这些简洁有力的词语来鲜明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与感受，直到这些词所包含的观点因为人们思想的变迁而遭到新一代独立思考者的质疑，进而不再被普遍接受，最后或被赋予新含义或终归衰落（正如你也提到的“走资派”）。在这整个过程中，为满足了人们高效表达的需求而创生的新语汇作为承载思维的语言媒介忠诚地传递着话语人的感情色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词语本身仅仅是在特定的时期尽职尽责地完成它的历史任务，本质上并无好坏善恶之分，对一个词语的理解往往取决于词语使用者与接纳者的思想形态。眼前的例子就是当我认识了一位84年生现今仍在国外读博的已婚学生我会很自然的感觉“早婚”不是“过早结婚”而是“尽早结婚”因为这是件幸福的事。
二、思维、语言与图灵机
文中借助图灵机来论证思维和语言的关系，不知道算不算是职业病哈:P
思维源于人脑，语言用于表述思维，更确切的说，更多的时候是在描述思维的结果，虽然图灵完全的语言可以用来描述各种复杂的算法，但算法也毕竟只是思维之后所产生的规则与流程，而非生物思维本身。人类的思维是基于人脑神经元网络的，个人感觉这应该是个高度自组织的并行系统，但如今基于冯氏结构的现代计算机和最基本的单头单带图灵机模型本质上来说还是串行执行的，人们为适应这个体系结构发明了许多串行思想的算法，这些算法很擅长一步一步根据既定规则进行逻辑推导，因此自动定理证明和基于模式识别与存储的专家系统等弱人工智能发展要好于基于模拟人类联想的神经网络等强人工智能，但这也是早些年的事了，话说教我这门课程的老师，一本教科书用了近10年都没换过了，也许生物计算才是AI的下个里程碑吧，谁知道。总之感觉，图灵机与生物思维本身在基础设施方面原理不同，在搞清思维本质的之前，即便有新的基础理论，其等价性没法证伪怕也难以证明吧。
这部分不敢继续啥说了，只是有感而发写些自己的看法，也许不太对，班门弄斧，见笑了。
三、思维、语言形式美与现代科技
音韵和谐格式整齐的结构之美也是特殊的思维形态吧，我感觉这不是敌人啊，类比与演绎都是很重要的科学方法，艺术一般都不影响科学的，据说爱因斯坦老人家还经常拉小提琴不是？至于现代科技为什么没有起源于中国，个人感觉和这中国根深蒂固的封建社会制度与孔孟中庸的意识形态有关，其实西方工业革命后掀起科技浪潮并赶超中国也就是这几百年间的事情，所以翻翻中国近代史看看这几百年中国人都在忙些啥就知道个大概了，感觉这些事情与“汉语言”关系不大，反倒是和“汉思维”关系密切，如果不是当年“闭关锁国皇统天朝”，如果不是现在“墙里墙外党政天朝”……还好总的趋势很好，至少群众还是乐得逢生的，这不，回首又见西厢计~
本想回复一句的，结果一发飙写了一晚上，睡了。
写得非常好！赞！
@clinif
Thank you, I just corrected it :)
我想中文版比英文版短是因为中文单个字的长度短，有的英文单词很长，中间还有很多空格，如果只统计字数的话，我想应该差不多。
@SWX
Understanding Human Communication 一书中也说了，一个词是否成为恶词，和文化，和流行的看法等等也是相关的。比如文革的时候走资本主义道路是个很严重的罪名，而现在这个词只在笑话里出现。 这是必然的。不过在构词之初，就要注意这些词的中性色彩才比较好。比如 n-word, 构词之初的确是个中性词，后来贬义化了。 我说的恶词，构词之初就包含了价值判断，这种价值判断，就会随着这个词一代一代传下去，直到用这个词的人消失。
@waxberry
我在原文中说了，这里的美是很难翻译的。
@大头阿当
我只是转述 TAE 书中的论点。我同意你的说法，左右脑分工的学说的确是不精确的。你提到的从日语中借过来的词恰好说明，在五四之前，中国大陆使用的语言中，的确没有这些抽象的概念。这些抽象的概念，在当时发达的日本存在。的确，现代汉语还在不断的消化，吸收更加多的词。
还有，即使Sapir-Whorf猜想是错误的，也只说明“不存在这样的一个语言，使得某种意思能够在这个语言中得到表达，但不见得在另外的一个语言中得到表达”。而新语的作用原理和它是相反的。
所以newspeak的设计仍然是可能的，因为它是要让新语无法表达其它的语言。举个例子来说，如果其它的自然语言等价于图灵机的话，新语只要设计成DFA（有穷状态自动机），那么新语将无法表达其它语言的许多概念。
认知科学家做过实验，中文的数字由于只有一个音节，记忆起来是比英文数字要容易的，从实验中可以看到，用中文的儿童平均能多记住一到两个数字。所以中文也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语言和思维的关系，大一的时候一英语老师给我们提过一下。当时好像谁还举了EVA里面切换到日语思维模式当作例子。
还有阿，怎么不说用英文翻译中国古诗，精不精确呢
中文字可是博大精深，每个字都包含了很多生活道理的（当然是繁体字）。不过中文字的褒贬意味确实很明显，这也许是现代白话文的特点吧，不敢妄说。我觉得西方思维方式侧重物质操控方面的描述，东方文化侧重精神体验心智感觉的传达。有互补性，缺一不可。
关于语法问题的话，按 Chomsky 的分法，那些屈折语，则相对更不就更容易是一种上下文无关的文法，一个词的语法作用只取决于它的格，自然分析起来容易一点。格少的话（例如汉语），这时候就更多依赖虚词的位置和动词及主语宾语的位置，也严重依赖上下文，分析起来就难多了。
另外，拿英文 wiki 跟中文 wiki 来做对比似乎不具备什么说服性，因为众所周知，英文 wiki 的数量跟中文 wiki 的数量不在同一个数量级上。
插个不想干的。有人做过实验，中文的阅读速度比字母语言的要快一些。就是那种一目十行的浏览更加容易些。
另外，翻译的术语精确，其实只要能够做到一一对应就行了。有时候常常是误译也能成为正道。难的是压根做不到一一对应。我以前写过一篇略说了这个问题：
http://justsven.net/2009/11/translatio/
至于词性，那就更不好说了，中性词变成贬义词（例如 negro 在西班牙语里不过就是黑的意思），贬义词变成褒义词也太常见了。俄狄浦斯情节跟恋母情结，对于一个熟悉的人来说，只能想到他了解的东西。
这个是因为人脑对图形有更强的记忆识别能力，中文有着更完整和更独立的符号？但是，我想这种优势只有在浏览描述性的文字，比如小说，的时候更有优势。逻辑性的反而会比较麻烦。
我同样认为第四节中对于汉语影响现代科学发展的论述不够完备。徐宥在文中提到的“科学”，“哲学”，“政府” 等词汇事实上时五四左右的时间段从日语移植过来的。但是，这个事实正可以证明汉语可以发展出抽象概念，因为这些词汇是日语借鉴古汉语发展而来的，就语言文字本身来说本来在一个发展脉络上。
此外，最后一节和前面几节中提到关于左右脑的分工问题，其实这个分工也是不真实可证的，大脑功能的区域论在现代研究中已经被证明不是正确的。如果真的有功能区域存在，那么这些区域是可以重新映射的，所有左右脑的功能分割有可能不是正确的。这方面我不是专家，求证实。在这里只想指出博主通过主观感受的论据不足以支持论点。
What about Kindle?
关于中文读写系统分离的情况，全球通史中也有过阐述，意思就是正由于中文的读写分离，使得整个中国区域内的各地能够统一融合在一起而不至于分裂。无论天南海北使用的是什么语言，写下来的字，都是一样的，对帝国的管理和文化的融合来说非常有好处。
对媒介一段的描述颇有同感。打开电脑就东看西看注意力分散。楼主若是有经验分享，也写个随笔好啦。：）
“英译中之后字数少很多作为证据”
不知这个字数怎么定义的…
我常常感觉一个英文词=一个中文词.
所以导致简练的原因应该是语法吧?(突然在思考…中文是不是context-free language…)
还一个可能,就是翻译的时候,一个人是读懂这个句子,然后再写下来中文的表达方法.
而不是按照原句一一对应的写下来.
完全不觉得oedipus complex是什么好词
有一种说法是中文比英语简练，常常用英译中之后字数少很多作为证据。听你这么一说，这倒是成了中文不够精确的证据了。
睡前居然能看到这篇大作，太幸运啦！
汉语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没有英文精确，这点是很有感触的。
The Alphabet Effect 这本书里的第一条原因我觉得不成立，很多汉字看到字形是可以大概知道读音的，这和英文单词里的读音片段类似。我觉得第二点原因才是根本的差异。
不过我很好奇，字母类语言的最大缺陷是什么呢？我觉得应该是词汇太长吧，因为只有26个字母，在同样长度上势必能表达的词汇总数量比较小，从而随着新词汇的产生，长单词越来越多。当然，如果英文字母能从26个发展到6000多个，或者说，中文的字符在词汇里弱化单字本身的意义，是否能够成为更高效的语言呢？呵呵，想象一下而已，毕竟语言这种东西不是想变就能变的。
PS：”这一点我不知道是对失错“，有个别字哟～
The Alphabet Effect的解释不够有力，可能对中文理解不够。例如汉字并不是从图画来的，实际上依据象形造字的汉字在所有汉字中非常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汉字是形声字，已经完全部件化了（形旁、声旁、没有形声的部件）。
这个论证最大的问题是，究竟是因为缺乏表征科学的语言而耽误了科学，还是因为缺乏科学而没有产生描述科学的句法和词？没读过这本书，但是从文化差异或者语言差异上寻找族群差异的论证往往要先回答这个问题。
实际上我们也常能看到，那些接受过批判思维训练的人能用汉语写出非常严谨的文章。汉语在这方面显然是完备的。而那些语言的混乱可能反映出背后思维的混乱，而不是相反。
唔，我是做语言认知神经科学的，多说了几句。期待徐宥的技术史系列文章。你的那篇苹果技术文让我下决心买了这台MBP。